舅舅得知黄橙子考了年级第一时高兴坏了，拉着她表扬个不停，甚至还给她包了个大红包，尽管黄橙子一再推脱说不用，还是被舅舅硬塞到口袋里。
　　莫择栖倒是一如既往没给黄橙子好脸色看，他冷嘲热讽：“这么突然就考了年级第一，看样子是走了狗屎运吧。”
　　他看不惯黄橙子，更无法忍受她成绩比他好这一事实，虽然他学的是理科，但他也考不到年级第一，在班里顶多是前七名。
　　莫择栖看着她那六百八十七的分数，心里酸溜溜的，这成绩就算放到理科班也很能打。
　　舅舅听见这话十分生气，呵斥道：“橙子本来学习就好，她还肯用功，考这么高不是理所当然吗？你在这瞎说什么风凉话！快给妹妹道歉！”
　　莫择栖嘴硬道：“你自己想想她读了这么多年书连班级前五都没进过，怎么突然就考年级第一了？这还不奇怪吗？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人从哪里找到了答案。”
　　“啪”的一声，舅舅的巴掌就呼到了他的脸上。
　　“闭嘴！你再瞎说试试！你嫉妒橙子干什么？人家凭实力考的第一被你说的那么不堪。我告诉你她考这么高是她应得的！你知不知道她晚上回来看书刷题，周末她还会去图书馆，你怎么能污蔑她？”
　　莫择栖被这一巴掌打懵了，但他并不想道歉，强词夺理道：“是是是，你怎么说都对！你怎么这么偏心她呢？”
　　眼看两人越闹越凶，黄橙子赶紧插话：“舅舅！这次只是我运气好，猜的题全对，表哥没说错。”
　　她又扭头看向莫择栖，“表哥，舅舅他没偏心，你成绩很好，舅舅每次都给你红包带你出去庆祝的。我只是个外人，要偏心也是偏向你，你不要多想。”
　　莫择栖冷哼一声：“你还知道你是外人啊？”
　　“够了！”
　　舅舅骂道：“莫择栖！橙子她招你惹你了你这么讨厌她？我告诉你橙子她不是外人，她是我姐姐的女儿，是我的亲外甥女！”
　　“你说我偏心，那你说说我偏心在哪了，如果有，我跟你们道歉，要是没有，你给我乖乖跟橙子道歉！我从小教你要礼貌谦虚，你学哪去了？”
　　这是黄橙子第二次看见舅舅这么生气，她有些梦回六岁那年。在她眼里舅舅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人，他脾气很好，从不轻易生气。
　　黄橙子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，她硬着头皮劝道：“舅舅，算了吧，表哥不是故意的，他只是……”
　　莫涛打断她：“橙子，别给他找借口，他就是故意的，他就是嫉妒你！”
　　说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黄橙子的恐慌，他放缓语气，轻声安抚她：“橙子，我们是一家人，你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。”
　　闻言莫择栖却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他是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偏心了。
　　莫涛看着他那样子，心下了然，厉声道：“给橙子道歉！无论是你质疑她的成绩、她的身份还是你说的那些伤人的话！”
　　莫择栖自知理亏，弱弱地说了声“对不起”。
　　“声音太小了！”
　　看着他那一脸不情愿的模样，黄橙子解围道：“表哥，没事的，我tຊ没往心里去。”
　　“橙子……”
　　舅舅无奈看着她：“你不要总是委屈自己，这是他欠你的。”
　　莫择栖默默翻了个白眼，冷哼一声，也不知道是谁欠谁！
　　他大声喊着：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
　　“这回声音够大了吧？”
　　他说完转身走进了房间，重重摔上了门。
　　“你——”
　　莫涛是真的被气到了，见状黄橙子连忙上前安慰：“舅舅，可以了，我原谅他了，你不要生气。”
　　莫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：“橙子，对不起，让你受委屈了，终究是我亏欠你了。”
　　“怎么会呢？你把我养到这么大，怎么会亏欠我呢？”
　　她顿了顿，似乎不知道是不是要由自己来说，但她还是开口道：“舅舅，表哥正是青春期，可能太……有些敏感，你们是亲父子，不要总是吵架，可不可以试着好好沟通？”
　　莫涛：“……”
　　他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好好教育他的，他对你有些误解，我会好好开导他的……”
　　“算了，不提他了。橙子，这周末我带你出去庆祝庆祝，你有什么想法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了……”
　　“橙子，不要这么见外，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　　黄橙子只好随便选了一种方式，“那……就烧烤吧，我们去吃烧烤可以吗？”
　　“当然，你说可以就可以。好了，橙子，时间不早了，早点去睡觉吧。”
　　黄橙子还是有些担心，她怕舅舅和表哥又吵起来，但莫涛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笑，她只好朝房间走去。
　　“舅舅，晚安，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　　莫涛向她挥了挥手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橙子晚安。”
　　看到黄橙子关门后他并没有走向卧室，而是敲响了莫择栖的房门。
　　“择栖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　　“门没锁！”他声音很闷，带着些不耐烦。
　　莫涛坐到他床边，拉着他讲心里话。
　　“择栖，爸爸不是有意打你的，只是气你说话太过，我跟你道歉。但是你不能污蔑橙子啊，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真的又有天赋又努力。”
　　“你可以不喜欢她，但你不能排挤她。你能和爸爸说说你的想法吗？”
　　莫择栖闭着眼装睡，此刻他的确有些后悔了，也明白自己说的话有多过分。
　　但他不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，他别扭、倔强、矛盾，这是他的心结，是他从小认定的心魔。
　　青春期的少年是如此敏感。
　　他淡淡回答：“今天的确是我冲动了，你那一巴掌把我打醒了。你没错，错的是说错话的我。你放心，我以后不会排挤她了。”
　　“真的吗？”
　　“真的。”
　　他显然不想多说，翻了个身，下了逐客令：“好了，我要休息了，你也快回去吧。”
　　莫涛显然不太相信，但看着不愿交谈的儿子，他还是做不到逼他。他给他掖了掖被角，“那行，我先走了。”
　　他想，还是等他愿意说了再谈吧。
　　莫涛关上门走进了自己的卧室，夜风冷凉，寒气刺骨，他上前关了窗，不经意间看见了桌子上的全家福。
　　他拿过照片，上面只有他和双胞胎姐姐莫雨，这是他们俩都没结婚前拍的。
　　两个人？
　　全家福？
　　奇怪吗？不奇怪，因为他们是孤儿，从小相依为命。
　　“姐，对不起，今天择栖跟橙子说了不好的话，我又让她受委屈了。你放心，我教训他了，但他不想跟我说心里话，我想着等过些日子再跟他好好聊聊，让他俩不再有嫌隙。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　　“对了，橙子这次考了年级第一，你开心吗？她学习很好，完全不用操心。”
　　“橙子说她想吃烧烤，我打算周末带他们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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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姐……你……还好吗？这么多年我没一次梦到你，你……在怪我吗？”
　　他抚摸着相片上女人昳丽的脸，幼稚地想听到答案，可死人不会回答。
　　房间里面静悄悄的，偶尔传来几声极力压低的抽噎。
　　夜深了。